4/25/2007

《一个孤独漫步者的遐想》

昨天在图书馆无意间看到卢梭的《一个孤独漫步者的遐想》,顿时间觉得很符合这几天的老庄式的逃避现实的生活状态,就毫不犹豫地借来看了。
站在图书馆耐心地比对了几个译本,发现花城出版社,邹琰的译本用最流畅,有韵味的,准确的语言传达卢梭的思想。可能是受张亦辉的影响,现在看外国译过来的作品也会去耐心咀嚼体会文字间的微妙的差异。

卢梭真的经典到我们都没有资格去做任何的评价,所以下面我就只是摘录,留出个人欣赏的空间。

漫步之一

我便如此孤身一人立于天地之间了,再无兄弟至亲,也无和睦近邻,既无知心好友,也无往来酬和,茕茕孑立。如我这般合群、和蔼之人竟在他人的同声相应之下遭到排挤。他们无所不用极其的仇恨,寻找残酷至极的折磨对待我多愁善感的心,粗暴地斩断我与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。尽管如此,我原本还会爱他们。然而他们一再如此,只能枉顾我对他们的感情。既然这是他们的本愿,他们于我而言便成了路人,生人,无足轻重之人。而我脱离了他们,脱离了一切,我是什么呢?
……
十五余年来,我便处于如此奇特的境地,至今仍恍若一场梦境。我一直以为自己收着消化不良的折磨,伸出梦魇,我以为自己很快将摆脱苦难,重新置身于朋友之间。是的,毫无疑问,我一定是与无知无觉中从清醒变为沉睡,或者说从生转为死。我也不知如何便被拖出事物的正常秩序,眼见自己掉进无法理解的混浊之中,至今仍一无所见,我越是思索如今的处境,越是无法明白自己究竟深处何处。


漫步之二

这孤独沉思的时刻是我一天中唯一完全自我自在之时,我在这时才能真正说自己就是大自然所希望的造物。

漫步之三

我们一出生便如同进了竞技场,到死方能脱身。已到了赛程终点在学习更好地驾驶战车又有什么用呢?此时唯一该想的就是如何从竞技场中脱身了。一个老人如果好友什么要学的话,就只是学习死亡。

漫步之四

我所推崇的真实原则,更多的基于正直感和公正感,而不是基于事实的真相;我在实践中,更多的是遵循良心的道德指引,而不是真假的抽象概念。

漫步之五

天地万物都在不断地起伏涨落之中,没有永恒的,固定的形式。而与外界事物相关的情感,也必然是与它们一样来往变化,总是在我们的身前身后,回忆不再有的过去,与其那常常不会出现的将来。

漫步之六

我生来就从未真正适合这个到处都是约束、义务、责任的文明社会,我自由的天性始终不能忍受想和别人生活就必须有的限制。

漫步之七

我登上绝岩巅峰,深入幽谷丛林,尽力忘却人类,躲开恶人的攻击。在幽幽树林之中,我才觉得被世人所遗忘,自由自在,心气平和,仿佛从未有过敌人,仿佛丛丛枝叶可以让我免遭攻击,把他们从我的记忆中赶走。

漫步之八

我们感到有真正需要的时刻是很少的。只不过是我们的预感想象把它们扩大了,正是因为不停地有这样的感觉,我们心中才忧心忡忡,觉得自己不幸。

漫步之九

在极度贫困之中,只要有一点东西,人就会觉得富有了。一个乞丐得到一个埃居,也许比一个富翁发现一袋金子还要高兴。

漫步之十

我曾想要一位称心的女友,而那时我正拥有着她;我曾向往田园,而我那时也已经得到;我无法忍受束缚,而那时我完全自由,甚至胜过自由,因为我只手自己的喜好束缚,做我想做的事。

其他

因缺乏激情而产生的倦怠感约束我所有的才能,生命的灵光在我心中年渐趋熄灭。

灵魂虽然仍感情充沛,思维虽然仍装饰着几朵小花,但忧伤和烦恼已让它们苦味凋零了。

在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数伤害和无限凌辱之中,我确实觉得被压垮了,时不时地,不安和疑虑会来动摇我的希望,扰乱我的宁静

在脱离生命时虽不比踏入尘世时优秀,但却更具有德行,那我就已经深以为幸了。

遐想可以解乏、消遣、思考却累人而郁怀;思考于我始终是桩毫无魅力的苦差。

周围的景物强烈地感染了我,植物学、植物都被窝抛诸脑后,坐在石松和苔藓之间,我开始惬意地遐想起来,觉得自己仿佛处在一个举世无人知晓的避难所。

……
……
……
我真的没有任何资格去评论,也因为陶醉在卢梭的遐想之中,忘却了评论……

只记得歌德说过:“伏尔泰结束了一个世界,而卢梭则开始了一个世界。”

记得托尔斯泰说过:“卢梭是不老的。”

记得郁达夫说过:“法国也许会灭亡,拉丁族的文明、言语和世界,也许会同归于尽,可是卢梭的著作,一直要到了世界末日……才能放尽它的光辉。”

记得巴金说过:“我写小说,第一位老师就是卢梭,从《忏悔录》的作者那里学到诚实,不讲假话。”

……
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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